To_Your Neverla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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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加索的扭曲脸孔

春去秋来。潮起潮落。北雁南飞，新燕归家。大漠孤烟直。乱花渐欲迷人眼。映日荷花别样红。

又是一年的夏日。

烈日是雨点打落在行人身上，人行道是沼泽捆绑住行人的双脚，行道树是幽密的暗黑丛林蒙蔽行人的视觉。

站在窗台边细细观察着一切的女子带着莫名的笑意。随后又回到电脑跟前点击一个又一个不明网站的窗口。音响放着吵得要死人的音乐，偶尔女子还跟着唱两句。专注。入神。崇敬。若仔细观察，她唱歌的嘴形像是学过美声。

音响里放的正是MC这个性感女人的“OBSESSED”。极具商业气息。

与她正在做的工作性质如出一辙。

用她尚能见人的文笔，编出一个又一个阴森的鬼故事来赚取日常生活费用。生活幽暗、艰难，却从未放弃。

她没有不放弃的理由，却从未放弃。

“这令我惊讶。”一个在MSN上认识的男子这么对她说。

她喜欢和他聊天。

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。

她喜欢说服他理解她的世界。他坚持用他的世界观引她走出阴霾。

我像是得了夏日恐慌症。不敢见光。

那你该出去光合作用一下了。

我总是惆怅、失落。植物也会有这种感觉吗？

科学家做过实验。实验的结果是，有。所以我们也许多晒晒太阳心情就好了。

是说我们和植物一样可怜吧。一成不变。无法前行甚至自主。

你看过那些被随意践踏的小草吧，它们被毁坏后仍以同样的热情成长。生命也许卑微，但绝不可怜。

同样有践踏过后就枯死的小草。

那为什么不做成长的小草呢？

为什么不呢？她端起一旁的冰水一口气喝了下去。冰冷清醒的感觉透彻心肺。这便是生命存在的感觉。所有的感觉。除了细胞被水充盈膨胀的声音，还有就是。整夜男人和女人肌肤接触所产生的摩擦声。

没有固定生活来源，只能靠身体来交房租。

可笑的衍生品。

每次从房东屋里走出来，她眼里看不清焦点。嘴角仍是偏执的笑容。

笑可以是很多东西。可是，笑对她来说就只是一种后果。嘴角上扬的后果。

甚至微不足道到NOTHING。

她笑的时候没人觉得她开心。

她哭的时候更没人觉得她开心。

当然，因为没人真正注意过她。

当然，也因为她从来不哭。

心理的防线本来就已不堪一击，哭泣只会让人决堤。

为什么会和我聊那么久呢？

我喜欢改造一个黑暗的世界。

你也觉得我黑暗？

看过毕加索的《格尔尼卡》吗？

没有。

混乱不堪，面容扭曲，支离破碎。我却忽然想到了你。

我倒是被你形容得非常贴切。

但那只是被救赎前的不堪，我会拯救你。

一幅好画若是被你改造，岂不跌价？

你真是……

真是……什么?

想过无数次，也许会被哪个面相平和的男子带离这个肮脏的世界。不需要有钻戒的婚礼，不需要有越洋的蜜月。只是，一张双人睡的床，一双可以撑起天的手，一张能讲关心话语的嘴。

可是每个梦魇醒来，华梦都成了碎了一地无法修复的玻璃片。究竟是不会有的事。又是一杯冰水下喉。

夜晚空气诡秘得让人睡不着觉。

“操你妈的，竟然把梅毒传染给老子!你不想活了？给我打死她！烂婊子！”长相粗俗的房东狠踢了她两脚。

之后，雨点般的拳打脚踢落在身上。

存在的感觉？

她又是一笑。

不知是过了多久，天似是刚要亮，却又像是快要黑的样子。橘黄色的光束刺得她睁不开眼。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前行。回家。

MSN上，他依然在。

如往常一样，淡定的图标。

可是她呢。

已经，没有坚持的理由了。

已经，走得够远了。

已经，不值得留恋了。

已经，够了。

冰凉的刀片贴着皮肤，冷冷的。太阳穴突突地跳着。一切也许马上就会结束。

MSN消息的声音传到耳朵里。

是那个淡定的图标。

“吃早饭了吗？”

是什么。一瞬间湿了。

现在有些确信是天要亮的早晨，越来越强的光芒正透过窗户照耀着每个角落。

没有谁会被遗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009.8.11     20:03